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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校点滴回忆
加入时间:2018/2/7    点击:

——为巢湖二中70华诞而记

1962届校友 郑宏寿

195991(三年困难时期开始),我正式进巢县初级中学(巢湖二中前身),那一届招6个班,我被分在初一(6)班,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孙宏涛。跨入校门,迎面高台上耸立着高大牌坊,拾级而上,见横额上刻着“德配天地”等八个大字,后面的题字忘了,自撰“文耀日月”凑数,用来概括母校的德育、智育等方面。我的母校就在巢县夫子庙。

“德配天地”是颂扬至圣先师孔夫子的,但用它来形容我的老师师德高尚亦很贴切,肯定学生的纯洁品质亦不为过。一群英姿勃发、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汇聚在卧牛山东南麓——母校巢县初级中学,克服饥饿的困扰,挑战教学等条件的简陋,本着夫子的主张,即韩愈所言:传道授业解惑,堪称师之楷模,我会择其一、二尊师简要介绍。

用“文耀日月”概括母校的办学质量亦当之无愧,教出了一批又一批出类拔萃的学生。老师教学认真,水平一流;学生刻苦勤奋,在巢县初级中学中名列前茅。

既然是夫子庙,游览过各地夫子庙的人,对整体布局、房屋结构应有大致了解(天下夫子庙大同小异)。母校坐北朝南,面对南门浮桥,顺着卧牛山东南麓,由低到高,顺势而建,由三大部分组成:穿过牌坊,从两旁券门进入第一个四合大院,“夫子庙”在四合院北面坐北朝南,巍然耸立在石砌的高台上,雄视一切,其他三面均是平房,我的寝室就在进门左手顶南端的三连间平房,右边的券门后来封闭了。

第一次上晚自习给我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:教室里四盏日光灯把宽敞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照得通明透亮,和我们农村小学狭小而无照明的小教室(由祠堂改造)比真有天壤之别。想起高小毕业前夕,为了考初中,我们带着自制的由墨水瓶做成的煤油灯,挑灯夜战的情景,昏暗而又烟熏,恍若隔世。三年的初中生活拉开帷幕,围绕在我们这一群懵懂而又渴求知识的少年身旁的领导、老师、工作人员均让人铭记一辈子。

教我三年语文兼班主任的孙老师,教学严谨,管理严格,在他严峻外表下有汹涌波涛,我们怕他!他有修长的身材,长长的脸庞挺好看,书卷气浓。开展的背书比赛值得推广:早读或课前,根据背诵的内容,可自由参赛或选拔参与,比速度,比准确率,没有普通话限制。我有抢记的特点,口齿还算伶俐,每次比赛均能取得较好名次。他是一位严于律己的人,住校外的他每天早上提前到班恭候学生,晚自习基本看班,周日晚自习更准时,我们那时一月才能回一次家,不论远近,周六下午课后走,周日晚必须准时上晚自习,我因下雪、步走(巢北学生坐火车)等客观原因迟到,被罚站一晚上,不准申辩,至今记忆犹新,但并不怨他,后来继其衣钵,教语文当班主任,紧步后尘。

化学老师杨尚志,身材高大魁梧,宽脸庞,男人有一双朦朦的大眼睛,帅气迷人,朦胧眼更醉人。那年头少男少女是不允许想入非非的,但小女生们见到杨老师,想不偶像崇拜恐怕也难,2班的孔凡仙就很仰慕他。他深入浅出,形象生动的教学和实验让初涉化学的初中生茅塞顿开,兴趣盎然,我化学较好与他的教导是分不开的。

三位女老师是我心中的女神,她们是教我们代数、平面几何的周老师、胡老师、吴胜英老师:前两位是上海支教的年轻姑娘,她们着装整洁,气度高雅,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所教代数、平面几何形象易懂,本人受益匪浅。她们专心于教书育人,可亲人都在上海啊!吴胜英老师黄师毕业,人长得漂亮,不仅数学教得好,而且是驰骋篮球场上的灌篮高手,巾帼不让须眉。待学生和蔼可亲,就是我们大姐姐。受教于她们,本人中考数学可得到了较好的发挥,怀念她们,不知道诸位恩师今何处?

教政治兼2班班主任的闻德让老师必须提。所教政治内容已记不清了,但他的名字却永记心中。估计他出身书香世家。听过、接受过道德情操的教诲,就能做到礼让谦逊,这应该是他名字的含义,寄托了家长对孩子保持传统美德的期许,据我所知,他的为人也是实至名归。

还有可爱的盛老先生更值一记。教初一英语,背后称他盛老头,他是巢县盛湾人,此地距我家乡散兵咫尺之遥。满口的“盛湾英语”,头遭学英语的农村孩子十分不习惯,我的记忆方法简单易行,谐音加含义,如香蕉,Banana,我就用汉字写成,把××搞烂啦;书,Book,就写成,把××壳簸出来等等。庆幸得很,不到俩月上级宣布停止英语教学,我们欢呼雀跃,把书扔进浮桥下以示解放。教书一辈子,也在政教、教务岗位上有所思考,能否把从小学到高中的英语必修课改成选修课,愿者就学。国家近来也在研究方案,可望看到局面改变。

三年困难时期,学生吃不饱,老师们也处于半饥饿状态,但他们勤勤恳恳地工作,没有耽误我们的学习,有这样优秀的教师团队,还有坚强、懂行的领导,尽职尽责的工作人员,所以母校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依然越办越好,莘莘学子之幸焉!

为了满足社会需求,扩大办学规模,母校应是在1960年她的及笄之年,还是幼稚的小姑娘,勉力办起了高中。鉴于当时国家处于非常时期,财力无有,高中师资调集也是难上加难,好像坚持了一年多,不得不并入巢县高级中学(即巢湖一中,也是我的母校)。我们村郑绍礼1963年考上天津大学,就应该属于这一届的优秀代表。

校长李英杰是位老革命,治学办校有一套,后来又调到巢湖一中当校长,一中那个阶段可是硕果累累。当年我们在背后猜测他打过多少仗,消灭了多少敌人;干地下工作是怎样在白色恐怖下出色完成任务,是我们心目中大英雄。三年困难时期,学校有条不紊地走下去,并且扩大了规模,他功不可没。

有人说办好一个学校要有一位好的当家人,我看学校办得好,还有一个关键人物,那就是懂行的教导主任。徐万华主任不苟言笑,治学严谨,教学管理井井有条,学期、学年计划章法有序。平时上课、下课总能发现他巡视的身影,发现学生有违规行为,会立即制止并加以教导,我们既敬他又怕他。我在未进校前与他有一面之缘。1958年我在村小读第一个六年级,估计是受县里委派,徐主任来散兵检查办学情况,专门来姥坞小学检查,是在大队部还是在村小召开座谈会,在那里见到他。他在询问大队长、小学校长时一丝不苟,面面俱到,那种严谨、细致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,并在调查中获得不少第一手资料。跨入母校的某一天突然碰到他,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好像他也知道我们村有两个郑宏寿,并一同考进母校,他是教育、教学的一把好手。

顺带介绍一下管学籍的刘老师,教导处和校长室等都设在夫子庙最高层(第三层)的四合院内,正南面是围墙,有圈门通行。园中有一棵高大挺拔、绿阴如盖的百年银杏树,硕果满枝时,饥饿的我们也垂涎欲滴,但它高不可攀,不知今安在?银杏树下放映《劈山救母》,沉香的勇敢、坚毅,孝感天下的精神感染了所有看电影的学生,对激发我们刻苦学习,树立以孝为先的品格可起了不小的作用,这种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很明显。电影拍得生动、形象,人物性格鲜明,我们这些初中生也似乎朦胧地感受到了,丰富了我们的文化生活。

一天,刘老师叫我去教导处,翻开学籍簿,要我看花名册,我看到初一(6)班郑(大)宏寿;初一(2)班郑(小)宏寿,字迹清秀、工整,两个人被分在不同班级,并注明大、小,其细致、严谨让我过目不忘!

再说可爱的烧开水孟师傅。锅炉房座落第二层大平台右侧,而我们的教室就分布在第三层南沿和第二层的北边,形成南北教室高低错落有致,东西两侧教室相互对称,构成了更大的四合院,三年的求学生活就在这些平房里渡过。

我爱起早,每次去打开水都要等一小会,孟师傅健谈,学校掌故知道很多,住“河南”的叶司务长的逸闻趣事就是从他那里听到的。在等的过程中,有时他会让我帮他看一会炉灶,上一趟厕所,每次解大便,准时,来回不到三分钟,这个细节告诉我们,此种习惯是不是劳动人民特有的。他烧开水,你随时去都能打开水。

下面着重介绍一下发生在我们6班的三件安全大事。

初一下学期(60年春天),我们6班的艾民胜突然得了脑膜炎,全校人心惶惶。那年头这种病发病率较高,危及人的生命。学校立即将他送到三康治疗,把住宿生全部转移走,所有的板凳、大板及生活用具全部腾出(三间连体,用板凳支起大板做床,俩人一张),校医和县防疫人员对房间彻底消毒,被褥及生活用具也经过暴晒和消毒。好像过了许多天,我们才搬回寝室,艾民胜好像也没什么后遗症。记得学校十分重视,全力以赴,让我们感动。后来寝室卫生管理也更加重视了。

61年初夏,我们班男生宿舍(座落教导处大院东边,南北走向,寝室后面是操场,临北大街。)于初夏的某天中午在暴雨中轰然倒塌(我在另文中有详尽记述),但苍天有眼,趁全体住宿生到饭堂打饭之际它倒下了,没有造成人员伤亡,上天保佑,幸甚,幸甚!从校长、主任和同学的眼神中看到了紧张和后怕,雨中领导的身影给我们以镇定,于是我们被迁到了夫子庙的最后一排平房,并一直住到初三毕业。后来学校对这些陈年老房进行全面排查,消除隐患,防患于未然。新二中即将拔地而起,天翻地覆的变化,是学弟学妹的幸运。

初三下学期(62年阴历五月初),我班女生黄传英在晚饭后,上晚自习前去浮桥洗衣服,五月是涨水季节,浮桥拉长,上面有了漏洞,她一不小心溺水而亡,产生了巨大反响,家庭、学生心理上压力重重,对中考复习也产生了消极影响。那年头家长不会像现在会大闹而特闹,但这件棘手而令人扼腕的事还是让同学们倍感伤心,学校受到很大冲击,所以我曾说过:校安工程大如天!

三件大事都巧合地发生在我们一个班里,且都与安全有关,都关乎学生生命,是学校头等大事,是学校工作的重中之重,是常抓不懈的应有之义。前两件事未造成严重后果,领导事后也挺重视,但后一件事给所有办学的人敲响了警钟。母校——新二中在这方面一定会做得好上加好,杜绝一切安全隐患,祝母校永远平安,顺利发达。

补记二三事

我们这届初中生恰逢三年困难时期,由于是最后一批初中生享受农转非待遇,虽然饥饿,但与在农村的父母及兄弟姐妹比,那还是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,很幸运的!那时安徽农村生活如何,历史终归会如实而准确地记录下来。

下面说三件真实的事情:

一、刮粥桶。刚进校还能保证每月30斤细粮供应,到60年就不行了,好像最低时连每月26斤都不能保证,很多时候是由26斤稻子直接碾碎做成“一条龙”供应学校。慢慢地只供应黄豆饼、山芋等杂粮,老师们在小食堂里也吃不饱,而我们这些正长身体的少年就更是饥饿难忍。当然比起农村那就不知好多少倍了,说天地之别亦不为过。我们每周六中午还有一次加餐,由紫甘蓝外皮烧肉,每人一份里可有1-2片肥肉皮罢了。一句话,饥饿时时困扰着我们,上午第四节课后,同学们会箭一样冲出教室直奔饭堂。由此可知饥饿的一斑,那些初三的学兄们就可想而知了,他们中的一些人早饭后带着粗瓷大碗或瓦盆(相当于现在人们家里装汤用的大号碗),并且抢在粥桶未被师傅抬走前的空档,用粥勺把大桶的四周和底下重新刮一遍(要知道各班生活委员已经把粥桶刮得比较干净了)。6-7个桶居然还能刮一大碗粥糊,里面木屑占不小的成分,这可是他们的美餐啊!

二、互相借饭。虽然我们吃不饱,但农村的家人更苦,于是我们同学之间有了互相借饭的帮助。每到周六要回家的同学提前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,当天中午向他们各借饭一碗,(中午每人三小搪瓷碗蒸饭,而且生活委员把饭擀得平平的,这种饭特别不经饿,每月7.2元伙食费,但菜中无油。)根据自家情况,根据咸菜罐大小,确定借3-6碗不等,装好后下午带回家,救家人于水火之中。我的祖父因我带饭而在困难时期多活了一段时间……回校后,每天中午还一碗,或周六时还那位要回家的同学,互相帮助,情意真挚,但不能让老师知道,当事人那几天饥饿如何只有天知道了!

三、吃黄豆饼。最困难的时候,国家没细粮供应了,从外地调来黄豆饼、山芋干等杂粮聊补无米之炊。我们吃不惯,但能活命,许多人也甘之如饴。

有一天夜里,男女住宿生几百人同时开始抽筋,喊疼声一片……第二天大家互相转告,方知影响之大,现在看来,估计是黄豆饼变质或是我们不适应造成的?三年困难时期学校如此,农村尤甚,这一点历史会还人民一个正确答案。

立此存照,让后来者窥一斑而见全豹。

2017412于合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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